在他入座的一刹,垂头逃避着什么的热忱无敌发现他五官比想象中要好看几分,她能感受到几许或许是常伴男人左右的悲伤,只是很淡很淡,他脸上并不带哀愁的表情,普遍在别的牛郎身上看到的疲惫也没能发现。
热忱无敌闻到他身上喷的薄荷风味香水,其中混杂着别的女性的香水味,这是薄荷已经忙碌一夜的证明。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香甜气味,一种富有吸引力的奇妙香甜……
正是这种难以解释的香甜让热忱无敌忘记了自己身为新手的胆颤,抬起头来去看这位普通又古怪的薄荷。而薄荷一直注视着她,于是四目相对。
少女愣住了。那墨色双瞳在进入视野的一瞬间夺走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不再评价五官标致与否,不再辨认香甜的来源,无视逐渐加速的心跳,甚至忘记了探索都市传说的目的。
周围的一切晕开了一层淡淡的墨色,让男性身上纯白的衬衫不那么白,也让漆黑的发丝不那么黑,她眼中名为薄荷的牛郎身影变得虚幻,近在咫尺,却像摸不着碰不到的一幅水中倒影,没有重量,伸手去触可能就要被拂散。
她真的伸出手去,只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热忱无敌的好奇
心驱使她这样做。
“您的手很温暖。”薄荷举起手,轻捂她的手背。
热忱无敌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手放在男人的脸上。他的脸庞细腻而柔软,自己还顺理成章地揉了揉。
以及,或许是人生第一次,她的手与异性大面积接触了。牛郎的手稍显冰凉,温度鲜明的差异让触感更加深刻。
“哇啊!”反射弧长得太不合理,她不合时宜的惊呼看来把对方也吓了一跳。
太诡异了,前一刻还那么普通的男人,一个对视间怎么会令她突然失神`l`t`xs`fb.c`o`m的了!以及……以及这个牛郎在她的眼中怎么会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看起来更漂亮的五官,亲手体验过的美好肌肤,色泽寡淡的唇……她首先联想到了“娇柔”二字,这通常用来形容一些马娘。他竟然比天生丽质的马娘还好看。
在一声惊呼之后店里就不再有人说话,“close”门内仅剩的两人不被任何彼此以外的要素影响,营造出开店时绝不可能有的静谧氛围。
静谧之中却可以听见咚咚的声响,嘈杂未经过耳膜而直接于血液中流淌,原来是她的心跳。呼吸也变得能被意识到,现在吸气会太明显吗?现在呼气会让肩膀下沉吗?反复告诫自己要平静下来,思绪却随着呼吸一起紊乱。
“您讨厌这样吗?”
“哈?”
“您讨厌我触碰您对吗?”
这绝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热忱无敌从他的话中听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愧疚与谦卑,其中还夹杂着愿受惩罚的意思。?╒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不是那么回事……”
“您才是被招待的客人,不用照顾我的情绪。”
“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啦!”
“但是,您很不自在吧?我会让您觉得不舒服的。”
加快的心跳,紊乱的呼吸,看来全被感觉到了。
薄荷向她欠身说句失礼了,之后便要离开,他居然真的没有一点留意,也不在乎客人会否因此表示愤怒。在他看来,客人本身的舒坦好像比自己的收入重要得多。
“等等!”热忱无敌赶忙起身揪住他衬衫的袖子,急忙之中用了不小的力气一拽。
过大的力量差距让薄荷在这一拉中失去重心,整个身子扑倒向拉力的来源。
男人就这样撞进少女怀中。
两具身躯意外贴紧,热忱无敌感受到确实存在却虚幻飘渺的一个生命正与自己相拥,她的一只手正按在平静起伏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指尖隔着皮肤点在脖颈一条动脉上,胸膛接住了一次次呼吸循环,口鼻正悬在乌黑柔顺的发丝之上,那股芳香更加甜腻。
而后她看见薄荷抬起头,因她忘记放手,没能离开的牛郎在胸中挣扎了好一会儿。她见那张精致的脸上只是疑惑,如此简单又单纯,却偏偏带有一种天然的魅惑。
那娇柔的双唇刚刚分开欲要说些什么,热忱无敌便已经忘我地将脑袋下沉。
与这货真价实的传说本尊一同对自我最深处进行了人生第一次探索。
18、penultimate
八重无敌有一个麻烦的妹妹。这个妹妹从小贪玩成性,喜欢做些上山下河找洞窟的事,为了捉虫捕鱼她牺牲了大量练功时间,于是父母就把金刚八重流传承的压力全给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好在练功于她本就是必要,她没什么怨言。
长大后这个妹妹不光不收敛,还更没正经了。不满足于现阶段的探险,她把精力放在了更诡异的事物上,任何她能接触到的都市传说她都想亲身尝试,什么也吓不到她,倒不如说越吓人的就越吸引她。她们都入学特雷森,校方又草草让她们姐妹住进同一寝室,从此,这个妹妹又带给她更多麻烦。
妹妹常常无视宿舍宵禁,没有任何征兆就在外待到深夜,甚至凌晨,甚至第二天日上三竿。还很没负担地随便发条短信叫大姐帮她瞒着,后来连短信也不发了,反正都是要她的大姐兼室友帮她瞒着。
八重无敌早就习以为常了,热忱无敌啪地一下推开门,带着阳光与永不见底的精力进门打招呼。
“嘿嘿,早~上好,姐姐……”
唔,有点不对,八重无敌的妹妹热忱无敌说话是这样软绵绵的吗?
还在晨练,正劈着手刀的八重无敌回过头去,才发现妹妹脸上泛着两抹未曾见过的潮红。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那潮红并非完全陌生,她在镜子里就见过类似的颜色,而在妹妹遇到的事不知是好是坏的情况下,她希望自己的判断不要正确。
“嗯哼哼。”热忱无敌不直接回答,她在室里跺两步到床前,然后仰面躺下,“唉,算了,说出来姐姐也不会懂,反正你就是个只懂得金刚八重垣流的练功狂嘛。”
“别卖关子,老实交代!”以往还好说,但这次八重无敌不得不关心她妹妹了。
“嗯……这个嘛。你可别被吓到,你妹妹我啊,已经不是处……咦!”
“你已经不是处女了!???”热忱无敌平常总是嚷嚷着“止水”境界的姐姐现在涌着惊涛骇浪向她袭来,捏着她的肩膀将躺着的她掰起来。
“是……是……”倒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姐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热忱无敌还是被吓到了,木木地点点头。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怎么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交代啊……还有你到底是和谁啊……等等……你昨天说要和前天一样去看牛郎店?”
“是……”
“荒……荒唐……简直荒唐!你怎么可以和一个牛郎!再怎么说第一次也不能和牛郎……你有没有想过,区区牛郎是不能在金刚八重垣流的手里幸存的呀!”
“烦死了,姐姐你又能懂什么啊。”久违的被一通数落,热忱无敌没了回味之前美好的心情,她颇为不悦地将姐姐那有力的手推开,“你又没恋爱过而且肯定还是个处女,你有什么资格指教先一步出道赛的我呀。”
“才……才不是嘞。我可是谈过恋爱的哦。你姐姐我早就出道了。”八重无敌被这样子反驳,气势便弱了些许。
她见妹妹看着自己的眼里充满质疑。
“是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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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无敌自小就有一股天生相伴的烈火,这烈火给她带来马娘中也属独有的强大,却也令她狂暴而常常难以控制自我。尽管以练习金刚八重垣流对这火焰加以抑制,她却能明白这烈火在自己生命结束之前不会熄灭。她所能做的,大概只是常常抑制,并寻找契机偶尔释放积攒太多的灼热。
在少女不过十几年的人生中,她也换过许多种泄火的方法,其中有这么一段日子是最特别的。她正值初三,当时邻近的学校里赛马娘学生拉帮结派行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猖獗。她将不良马娘们以多欺少霸凌弱者的行为看在眼里,厌在心里,金刚八重垣流的教诲告诉她这正是出手的时候。而更在她将这想法透露给妹妹热忱无敌之后,她收获了活宝的支持与其专门为她设计的一套行头——白色大风衣后面绘着几个毛笔写的鲜红大字,黑色牛仔裤与长靴将双腿修得凌厉。热忱无敌说姐姐既然要与不良作战那就不能在气势上低人一筹,一定要让人一眼就看出姐姐的强,我们金刚八重垣流的无敌横强。
若她在别的时候也把家传武学称作“我们金刚八重垣流”该多好。虽知道热爱煽风点火的好妹妹行为只是纯粹出于寻求刺激,八重无敌还是接受了这套让自己看着像一位不良大头目的行头。正好区分开平时的形象,为了保持平时“止水”的境界,她有必要以烈火的形态发泄。
从此,这位年轻的侠客开始了她的战斗。金刚八重垣流的确让她无敌于马娘的武斗,别说国中生中无人是她的对手,恐怕在高中能够与白色金刚过招的也不过同样经过严苛修炼的寥寥几人。用拳去轰敌人的腹,用腿去踢恶党的骨,这无疑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泄火方式。她持续着这种惩恶扬善又能满足自我的行为,直到那一天,事情在祖父面前败露。
她和妹妹一起跪坐在祖父面前接受训导,祖父说她以烈火伤害他人只会让火烧得更旺,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再也不能遏制自己的暴戾,要她好自为之。
祖父是开明的师父,他只让八重无敌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而没有采取任何强制的措施。八重无敌一直尊敬自己的祖父,尽管身为马娘,她在打斗上早已把仅仅为人类的祖父超越了。
于是那天放学后,换上了白风衣的她只是独自一人漫步思考着,真的要不再出手么,那金刚八重垣流又该如何容下眼中的邪恶,她又该如何抑制这被发情期的风吹得更加旺盛的烈火。
低头苦思冥想的她,撞上的是一个同年男生。男生周围围着十几号马娘,她们似乎觉得自己的禁脔被碰了。
平时这些杂碎怎会是金刚八重流的一合之敌,然而她一开始还犹豫着要不要出手,被包围了也是在犹豫,因此多挨了揍,其中有几记重的,导致了她最后的昏迷。
而昏迷就导致了她被带到陌生的地方,让她清醒以后的第一瞬间把将她当作恩人的男生当作威胁按到身下。
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嗅着他香甜的气味,不知怎么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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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绝大多数的朋友,对处女马娘是没有正面评价的。夜舞在更衣室里闲聊时说笑过,若要列个赛马娘下手没分寸排行榜的话,发情期处女大概只在丈夫刚刚出轨的更年期之后。这个比喻出口前本该是个让氛围轻松的玩笑话,可说完后我们话术第一的头牌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然而薄荷又是这个例外,相信大家也能明白,这号人物对马娘是从来无所谓正面与负面评价的。可是他与处女马娘结合时仍会有负面的情绪滋生,这情绪当然不是针对马娘的,而是将矛头捅向自己的。珍贵的初体验为什么要找上他这样肮脏的人?重要的第一次为什么要这样轻贱地给他玷污?三女神`l`t`xs`fb.c`o`m为何没能保佑她们远离自己这个恶心的东西。
负罪感与自责感让他甘愿接受惩罚,惩罚可以是刚刚不再是处女的马娘不收敛气力的一切动作,那些让他满身淤青与裂口的动作。再怎么痛他也不会出声的,疼痛在不以叫喊宣泄的情况下会更痛,这样一来即便是逐渐对疼痛麻木的他也能受到足够份量的痛苦。
今夜的客人力量比别的马娘还要强些,但是远没到他的承受极限。说起来,为何她的动作会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发力方式以及呼吸的节奏,跟记忆中某种不可磨灭的刻印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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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院葵在培训基地里第一次邂逅初恋对象时,他已经在校内备受关注了。
说是初恋大概有失偏颇,因为单恋是否能算作恋爱至今都存在争议。围绕着他的女生那么多,其中还有很多位马娘,而身为一个始终畏缩不前的胆小鬼,桐生院葵其实只希望他的目光能够穿过人潮的拥挤停留在自己身上哪怕一瞬。
他入学不久后就交到女朋友了,对方是一个阳光开朗又漂亮的同班女生,他被异性包围的状况也随之结束,表面上是这样,但是桐生院葵能观察到有几个追求者还蛰伏着伺机而动,她们都是马娘。要说一点也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桐生院葵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在一众追求者中没有特别的长处,却又总是怀抱着一点小小的念想。具体是些什么念想呢?
如果他能发现自己常高高地抱着文件夹只在他的视野里没有自己的时候把眼睛探出来看他就好了。如果他能发现自己用的全是和他一样的文具并因此产生好奇前来搭话就好了。如果他能发现自己借给后桌也就是他的前桌的书正是他在国语作业里曾写过读后感的百年孤独然后来和自己讨论就好了。如果他能在各种自然的偶然中意外察觉到她默默的关注就好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这点念想,因为桐生院家的白皮书里从不记载如何与自己喜欢的人相恋。
虽然训练员已经有伴侣了,但桐生院葵看出他并不因此变得幸福。这并非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她能看见刚入学时的那种悲哀神`l`t`xs`fb.c`o`m色又渐渐回到了他脸上。这是为什么?桐生院知道自己不能沉浸于欣赏他身上所涌现的神`l`t`xs`fb.c`o`m秘悲剧色彩,可她一个连朋友也算不上的陌生人又能为那人做什么呢。
尝试调查也没有结果,却在不经意的一瞥间找到了答案。
那天午休时,因为成绩优秀而任职班级干部的她例行去将材料递送到年级主任办公室。敲门得到回应后她进门看见吉斯通主任平静地端坐在玄黑色办公桌后面,但是眼镜戴得有点歪。
其实只要将材料给主任然后礼貌地离开
就好了,她也只打算这么做,但她偏偏就比自己预想中的还更有礼貌一些,在走前微微鞠了一躬,也正是因此她看见了寻求许久的答案,一个她宁愿不知道的答案。
办公桌挡板底下有离地两公分的空隙,她弯腰时从那里看见隐隐露出来的倒放的鞋尖,恰巧和她暗恋对象今天穿的鞋一样,更恰巧的是同样有很明显的划痕。
“还有什么事吗?”一声问询将桐生院葵惊醒。
“不,不,没什么……”从主任的声音中听出不耐烦和一些古怪的粘腻,桐生院葵落荒而逃。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居然丝毫没考虑过如果那鞋真的属于自己喜欢的那人,她应不应该留下。
她没有直接走掉,而是偷偷躲在拐角后面,死死盯着办公室门口。而当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她确信在她出门后再没人进去过的办公室里,她的暗恋对象走了出来。紧贴着墙的桐生院葵如化成了泥往下沉,绝望地瘫坐在地。
她是除了当事人外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也希望自己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是不该知道事情的外人。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这样发生,也不清楚那人是如何想的,连是否该出手相助都不知道的她只好选择将其烂在心里不对任何人提及。
然而事态的发展又一次告诉桐生院葵她的选择根本无关紧要,因为那之后不久,整个培训基地在一夜之间就知道了那人出轨的事情。第二天他带着被揍破相的脸到班级接受所有人的质问与冷眼与谩骂,他的女朋友请假了。桐生院葵能做的也只是以维护班级秩序为理由替他解除包围。他在卫生间力被戏弄,在放学后被蛰伏已久的追求者拽进小巷,这些事桐生院就是想帮也帮不到。
那位坚强的女朋友在半个月后走出了情伤,找到了新的优秀男伴。这时对那人的批斗风潮已经几乎过去了,他如焚化后余留的残灰,没人关心他,没有价值,浸润于友情与爱情而短暂出现的光彩恐怕再难见到了。是的,除了仍与他保持亲密关系的吉斯通主任与桐生院葵,应该再没人关心他了。但是桐生院葵还是不敢上前,他身边一圈的人墙仿佛仍然存在,让桐生院葵只想索取偶然的一眼。
而这发生在一次课间的走廊上,手捧的书卷不小心掉落,她弯腰要捡,眼前出现一只无名指指根上长颗痣的手,代她捡起练习册,递给了她。
“……谢谢……”梦寐以求的偶然,原来是那么简单。
“不用谢。”
“那个……”
“?”
“你和吉斯通主任的那个……应该是为了女朋友吧?现在她已经离开你了,为什么还要……”因为他前女友平时的表现与考试分数有过大的出入而产生联想,桐生院葵查到了前女友考试成绩被离奇篡改的事实。突然叫住他并一股脑地问出自己的猜想与困惑,桐生院葵也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谈话的天赋才会这样做,可这已经是她此刻能鼓起的最大勇气了。
“我不能离开主任的。”他居然还真的回答了,“我得做她的……‘老师’,不然她就没有地方可以哭诉了,主任她需要我。”
见他给出耐人寻味的回答后就又要走开,桐生院葵又忙把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这件事是怎么传开的,你有头绪吗?”
“是我自己说的。”他毫不在意地说,像是表明自己本该是现在这个下场,“因为我的前女友她不希望我有任何隐瞒,所以我就说了。”
“抱歉……我问这些多余的东西……”桐生院认为他大概都还不认得自己。
“不,才不会,我还来不及谢谢你一直默默帮我呢,桐生院同学。”
然而这样温和又无奈的他,苦衷不会被除桐生院以外的任何人知晓。这次应该连吉斯通也不知晓,她还是只顾着管那人叫“老师”,并要其称呼她以本名。
各种不好的外号,过分的谣言,在学校里口耳相传,在社交网络上迅速传播。她试过在网络上发言保护那人最后一点名声,不出所料地给自己也收获了额外的贬低,人们用更肮脏的字眼表达那人是卖身的。
也难怪,点进别人甩给她的链接后,看见录像中那人的不堪的痴态,桐生院葵也一度怀疑过他的本性。不过这些猜忌总会在第二天看见他忧伤眉眼时消失,又一次相信无论他怎样被玷污,最深处仍然是保持纯洁的。
直到之后他突然离开培训基地,桐生院葵不能在第二天看见他的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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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巧贝雷发现,鲁铎象征的训练员确实是个大忙人,他的电话一天到晚响个不停,有的是特雷森打来的,有的是牛郎店打来的,偶尔又有健身房或银行打来的。电话那头总是一个劲地提要求,缴费啊作报告啊今晚去帮忙啊,无论要求的是什么,反正电话这头从来没听见一个“不”字。
难道说他真的什么都会接受吗?他的字典里训练员手册里和马娘培训课程标准里就真的找不到“不”字吗?而若真是如此,自己是否可以在他面前提出那个思忖了好些天的要求?现在可以说吗?现在是时候吗?
鸭子坐在训练员大腿上,灵巧贝雷上下起伏的同时这么想着。
“我说你啊……”
才刚开口,屋内突然响起肉体濡湿交接与男性喘息以外的又一道声音,那是已经足够熟悉的电话铃声。灵巧贝雷循着声音扭头看向柜子上倒扣的手机,贴着床头柜的屏幕在昏暗的屋子里溢散出些许闪光,她在训练员有力气抬起手前将手机取来,率先确认到其上显示的联系人——“鲁道夫”。
有一瞬间想要把中央代表选择的圈圈往左划向代表挂断的红圆,然后告诉训练员他这下因为耽于女色没尽到训练员的职责啦,再把手机牢牢抓在手中不让他夺回去,观赏他陷于着急又无计可施的可爱模样……或许是看见隐隐亮光中训练员那张脸显得格外疲倦,她没把这一瞬间的好主意付诸实践。
“是你最惦记的会长大人哦。”
没想到一听到这话,一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无精打采的训练员有了反应,他眼睛睁大了些,向上举起手想要接过手机。
灵巧贝雷突然又改了主意,她还是打算放过训练员的,但应该不是完全放过了。避开伸来的手,她已然接通了电话,此时训练员与担当马娘的交流中枢掌握在她的手中,又用一只手按住男人的胸膛,做好某种准备的她勾起了嘴角……既然训练员先生一贯都那么大度,那么稍微使点坏他也肯定和往常一样没有怨言的吧?
电话被她送到训练员耳边,意思是让训练员就这样开始通话。训练员有些错愕,不过在与灵巧贝雷带着邪念的笑眼对视一会儿后还是开了口。
“鲁道夫,是我,有什么事……咕!?”
以按着他胸膛的一条手臂作支撑,灵巧贝雷的动作陡然加速,身子的一上一下变得无节制、粗暴且不留情。如此糟糕而又俗套的恶作剧,在各类寝取作品中上演过无数回的桥段,灵巧贝雷还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参与其中的一天。
“不……不没什么……我、我是在忙……噫!”训练员试图在猛烈的刺激中尽力保持自己的语气平稳,“没事、没事……真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啦……你继续说……唔!”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对白,灵巧贝雷为了给出一个严重的事情俯下身子咬住他的耳垂,两排牙齿轻轻地衔着,左右摩挲,彼此的胸膛挤压着,互相刺激敏感之处。
觉得欺负尚不足够,灵巧贝雷甚至点开了免提键。这完全有可能让一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声音都被送到电话那头去。
“那好……我想请你明天来我家。”也正是因为开启免提,灵巧贝雷也能听见电话那头鲁铎象征的声音。
上一刻还为自己恶作剧感到绝妙的灵巧贝雷突然有一种危机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觉得决不能让训练员作出回应。
然而声音响起比她手指的动作快,在通话被挂断前,训练员简单的允诺已经送到了电话那头。
……
在那之后训练员便有意地不和灵巧贝雷说话、接触,甚至对视。灵巧贝雷第一次从这个顺从一切的人表现出一种类似于“愠怒”的态度。接起那通电话前,训练员还会照常地对她说“我喜欢你”。灵巧贝雷大概也能猜到,恶作剧本身没比平常更过分,训练员现在这个态度,是因为牵扯到了鲁铎象征。
早知道不接那个电话了。
就为一时的好玩,居然弄得那么不愉快。以及……明明是担当马娘与训练员之间约定去家里探访,对方还是那个优秀的学生会长,为什么她灵巧贝雷一个外人会如此不安?
除此之外。
弄成现在这样,要怎么跟他提……让他做自己的训练员这种要求啊……